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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12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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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实的努力是财富
唐雅冰

这几天,一张“冰花”男孩顶着满头冰霜的造型照片走红网络,人们在心疼的同时,纷纷发起为贫困儿童捐赠的活动,为这个冬天带来一丝温暖。透过男孩头上那凝聚的冰花,眼神在一条狭窄的山路上逡巡,我看见了30多年前的自己,看见了那段虽苦却最值得回忆的日子。

九岁那年,我从村小转到乡小读书,从家到学校有10多里路,每天要用一个多小时翻过一座大山、走一段碎石公路、过一座桥、再走一段田埂小路,然后到达学校。那时候的我和许多小伙伴一起,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天天高兴地奔走在求学路上,从来没有觉得苦过累过,在我们心里,有书读就是最大的快乐与幸福,以致有伙伴辍学我们都会难过很久。

如今的回忆,最厚重、最多的莫过于那条曲折的求学路了。那时家里没有闹钟、也没有手表,公鸡啼鸣是最好的起床号令,每天鸡叫两遍,妈妈就起床忙开了,她先给我摊一个馍,烧一碗蛋汤,然后忙那永远也做不完的家务。我不用妈妈催,总会循着馍馍的香味爬起来,匆匆填饱肚子,背着书包、提着饭盒就朝学校奔去。

上学的路蜿蜒而漫长,我清晰地知道路边哪一朵小花最先开放、哪一片丝茅草何时抽穗、哪一丛草地里有香甜的地瓜……那时候没有任何教辅资料,书包里就一本语文书、一本数学书和几个作业本,我嫌语文书太薄,所有的课文都不够我在上学放学的路上背,便总想找点书来打发上学的时间,于是迷上了看课外书,《薛刚反唐》《隋唐演义》《七剑下天山》《心有千千结》《窗外》《白发魔女传》《萍踪侠影》……抓着什么看什么,上学路上看,放学路上也看,虽然偶尔也因看得太入迷跌入旁边的小水沟里或者踢着石块摔一个嘴啃泥,却改变不了我边走边看的习惯。

晴天是很快乐的事,虽然经常一身衣服被汗水湿透,可翻山越岭畅通无阻,累了还可以在山腰的大癞疤石上躺着或者坐着休息一会儿。遇见下雨天就不好受了,泥泞小路特别难走,即使拄着竹竿也一步三滑,为了少打滑,我常常朝着路旁的小草踩,走不了多远,鞋子便湿透了,摔好几次跤,到达学校已经成了泥猴,一教室泥猴照常听课、做作业,下课相互拍打屁股上的泥巴,倒也其乐无穷。虽然冬天雪不经常下,一年也就三场左右,可白头霜是天天有。人家茅草屋檐上都悬挂着一条条亮晶晶的冰凌,走在上学路上,眼睛所到之处,树呀、草呀,都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霜花。顽劣的我喜欢拿一根棍子,从冻得硬邦邦的草上横扫而过,“噼噼啪啪”冰棱断裂的声音瞬间让求学之路充满了音韵美。待走到学校,手脸冻得通红,头上是一层厚厚的霜花,大家都习以为常,各自抹一把头发就投入新一天的学习生活。

就这样,我沿着那条山路走出了大山,完成了“草鞋”到“皮鞋”的蜕变;我从乡小教室里一名求学的山娃走上了小城教室的讲台,成为了一名教师。

而今,回首那段求学的日子,也许“冰花”男孩发自内心的回答“上学冷,但不辛苦!”最能诠释我当年的心情。所有的磨难都是磨炼,所有的辛苦都是财富,吃过苦的孩子更懂得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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