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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9月1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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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驿站
进城
岳凡

对于多数在乡下工作的人来说,进城是梦寐以求的事,我也曾羡慕那些在城里上班、在城里生活的人,憧憬着有朝一日能像他们一样,在城里安家落户。

今年有幸被遴选进城。知道消息那晚,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似乎并没有想象那般兴奋,面临一个新的抉择时,我却陷入进退两难之间。我深知,这是我人生一个重大的转折点,然而,想到在一个崭新的环境中,我过去取得的丁点成绩都将清零,一切从头再来,再者,像我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年纪,哪能走得这么洒脱,我开始恐惧、忐忑、踌躇。

我一直在去和留之间犹豫不决。回到家,只是坐在凳子上一言不发,我不忍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我怕他失望,也许对于上了年纪的父亲来说,在乡下,还能多些时间回家陪他下棋、喝茶、聊天,享受天伦之乐,这一进城,就没有那般来去自如,逍遥快活了。思量半天,还是趁着喝茶的功夫,婉转地问父亲:“如果我进城工作了,您高兴吗?”我这一问,父亲并不惊讶,似乎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去吧,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有很多人还求之不得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原来妹妹早已把我要进城的事情告诉了父亲。“这样以后陪伴您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了。”说完,我心里难受极了,“您放心,等我在城里站稳脚跟,就接您进城养老,白天可以去公园拉拉二胡,晚上还可以跳广场舞。”父亲很从容,“放心去吧,我跟你妈还能自食其力,好男儿志在四方,以后要更加勤奋工作。”我知道父亲年纪大了,越来越舍不得离开家乡,每次出门,都着急赶回家。

我感恩父亲的理解和包容,虽然心里有太多牵挂和不舍,但我还是下定进城的决心。那天, 我心里并不好受,随着车子离城越来越近,离家乡和父母却越来越远,乡愁越演越浓。城市以一场凄冷的秋雨迎接我,我在城里没有房,不得不冒着雨四处租房,这样能有个安身之所,可折腾了一天,还是没有找到一处合适的房子。到了傍晚,抱着两岁的女儿蹲在墙角避雨,看着霓虹灯闪烁,看着匆忙驶过的人群车辆,我有些揪心。疲惫不堪的女儿,躺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感慨万千,我要在这个城市立足,还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说实话,我有过回家的念头,可我知道这是个幼稚的想法,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这么多人拼死拼活往城里挤,它自然有着神奇的魅力,我只不过是突然改变了既定的生活轨迹,有些不适应罢了。

我总觉得我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还不及女儿强, 外面的喧闹让我心烦意乱,夜不能寐。女儿倒好,喧嚣根本打扰不了她。看着熟睡中的女儿如此可爱,我似乎找到我要留在城里的理由,并且愿意为此不懈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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