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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7月31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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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用春天押韵
纪洪平

春天,你好吗?

我知道,你很忙,没时间顾及我的问候,你每时每刻都在想办法,一步步走进种子的梦里,走进蛰伏的虫儿们,还有冬眠动物们的情怀中,甚至包括那些假装入眠的植物们,也在私底下悄悄商量着,如何以一种铺天盖地的方式,欢迎你到来。

你就这样看似不紧不慢却总是在寒冬之后,在我经历了冬天雾霾的苍茫时刻,以焕然一新的样子,突然敲开我的房门。春风最先涌入城市,沿着长街,在巨大的广告牌上随手张贴了有关你的消息,楼道里也开始回荡你的脚步,每一步攀登,都走向春天。

从那一刻开始,我的内心不再灰暗,不再为漫漫长夜纠结,也不再因为等待而束手无策。我不停积攒希望,相信会有一天,理想也像花一样绽放,我放飞的风筝,终于让春风吹向了远方,传去我衷心的祝福,一个人的快乐,竟然在这个季节被无限放大。

知道吗,春天,我多么爱你,可我不敢告诉你,怕你骄傲,明年会姗姗来迟,我只好把爱悄悄埋起来,等着发芽,那样的话,我对你的爱,每年都会有收获,只有收获了爱的人,才会不辜负你的无限春光。

曾几何时,我常常翻看着日历,计算着你的归期,那时候我还很小,从课本里认识你,用唐诗宋词来形容你。每当穿花衣的小燕子快要回来之际,我也在爆竹声中,换上新衣服,去贴春联,让春节始终处于喜气洋洋之中。这时候,你就变化成了香飘四溢的美食,变成了一个个非常具体的饺子,这饺子浑身上下都是属于你的味道,很多年过去,每每想起,总有一股不散的香气,久久徘徊在记忆深处。

转眼就二月春风似剪刀,那时并没意识到,岁月会越剪越短,只希望自己快快长大,像大人那样抬头挺胸,非常自信地走在人间。公园的林荫道上,图书馆的书海里,露天电影的现场,都留下我渴望春天的梦想。那时候,看过黛玉葬花,就沉浸在“花落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感觉自己读懂了爱情,读懂了春天,也读懂了人生。走到春归无觅处,顾影自怜,彷徨于昔日充满春天节奏的小路,踩疼了古典文学的某个情节,一个人为春天默默送行……

春天,你好吗?

直到半个多世纪过去,我经历了五十多个春天,才学会认认真真地凝视春天。毕竟时光磨去了天真,在这来来往往的过程中,春天总是那样不改容颜,总是那样温暖大地,让冰冻的世界一次次复苏,可我却常常忘了翻看日历,忘了走出城市,去遥看唐朝的草色,也忘了踏青,怀念那些远去的日子,我都不清楚自己每天在算计着什么、计较着什么,根本不在意春天是否到来,或者已经走远。

如果说与春天有缘,那就是我出生在四月,在草长莺飞的江南,早春二月很常见,可在天寒地冻的北方,四月才是春天到来的时刻。我与春天同行,也注定了与美好同在,所有的美好,都可以用直观的百花齐放来表达;所有的诗意,都可以用春天来押韵。我有多少爱之歌,要对春天唱出来。只有春天,才对得起心中那一片烂漫情怀。我愿用一生的时间,等待春天的钟声,哪怕轻轻敲响,触动了心灵,所有生命里的跌宕起伏,都会与春天一起回旋,然后掠过原野,唤来整个世界的勃勃生机。

我一次次呼唤春天,并不意味着我不敢面对冬天,没有严寒的凛冽,怎能理解温暖的情深,那些凋零、孤寂与冷漠,会在不经意间吞噬我的幸福,我不会轻易向它们妥协,明明知道春天短暂,可是,美好的瞬间能震撼灵魂,这瞬间便成了永恒。

岁月无情,也有情,让我失去了青春年华,却用春天一次次再给我希望,仿佛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春天是慷慨的,也是奢侈的。那些看似走过的弯路,恰恰就是生命的必经之路,在冬天最寒冷的时刻,春天已经向我走来。以过去的无数个春天为背景,我再次构想,这次我不会轻易写下潦草的篇章,不会以自我的方式面对世事解答,我会用春意浓浓的爱,续写对春天的无比向往……

春天,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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