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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9月16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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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的黄土情
利少峰

外公下葬那天,正是立秋。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地飘着小雨,打在脸上明显感受到一丝丝秋天的那种凉,送葬的人离开大路走到田间的土路上,松软的黄土经过踩踏之后变成了泥浆,一脚一个坑,鞋上、裤管上满是泥巴。

送葬的人来到墓穴前,唢呐声冲天,悲鸣万分,棺木缓缓落下,随后黄土夹杂着纸钱、陪葬品永久地将外公埋下。鞭炮声响起,哭声一片,应和着哀乐,算是送老人最后一程了。

与黄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外公,最终归于黄土。

黄土地是中国分布范围最广泛、养育人口最多的土地,中原地区黄土地有独特的文化内涵。从古至今,人才辈出,孕育了中华文明,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优秀儿女。

平坦富饶的黄土地演绎着一茬又一茬的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我的记忆中,外公是十里八乡收废品的人,每天吃过早饭,戴着草帽、拉着架子车在大街小巷吆喝着:“收破烂儿——”走完一村,拉着车穿过连接各个村的土路,又来到另一村。他如老黄牛一般拉着车,佝偻着身体,如此这般养活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外公是老实本分的,一生不争不抢,不紧不慢,他平和宽厚,犹如埋葬他的黄土,容得下万物。

黄土地是有求必应的,就像父母对儿女一样。这片土地,从有人类活动开始,它无言无声,没有抱怨,一直奉献着。春耕之时,哪怕是多偏僻多贫瘠的地方,只要撒上一把种子,不用怎么管理,总能体验到丰收的喜悦。一年四季,黄土地上演着不一样的收获,小麦、玉米、大豆、花生、棉花、红薯……只要勤劳的人有所求,就没有它不能满足的。黄土地养育了一代代人,一代代人在黄土地上耕耘、收获。外公老了,拉不动架子车了,但依然会挪着蹒跚的脚步,去田间地头走一走看一看他耕耘过的土地。

几千年来,从黄土地里孕育出来的文化熏陶了生长在那里的人。记得小时候,麦子成熟的季节,常常跟着大人去收麦子。站在已经成熟的麦田里,一手抓一把麦秆,一手挥舞着镰刀将麦秆从根部割断。在烈日下,豆大的汗滴不断从额头、脸颊上滚落,滴在麦子上,渗进黄土里。这时,爸爸就会在一旁教育我,如不好好学习就会像他一样当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最终,我还是走出了黄土地,来到了城里。这是一座四季如春的城市,这里没有黄土地,是最美的红土高原,有着像外公一样对土地有无限情怀的人们。是啊,不管是怎样的土地,都是在饱经风霜中养育着对它爱得深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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