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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ate: | 2026/08/03 06:12:19 |

夜幕降临,新月升起。推杯换盏,霓虹闪烁,置身诸如歌舞、鼓乐和鞭炮等喜庆场合,我内心却滋生某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我尤其怀念曾经读过的书,听过的故事,一闪而过的风景……
那是枕边几本1981年的《萌芽》。四十五年来,我的心依然追随它们,忽而跨越山海,忽而沉淀在人间烟火,若即若离——这是我给自己购买复刊周年《萌芽》合订本的理由。
喜欢一个人,一本旧书,常常无需具体理由。书不在乎容颜新旧,淡淡的油墨味,醒目的标题、线条流畅的插图,足可让我会心一笑,让我惦记四五十年;讨厌、排斥一个人也亦然。比如那似绣花枕头、言行不一、挖坑甩锅他人的可恶嘴脸,也足以让我恶心反胃,敬而远之。
1981年,被高考预考筛选下来,我灰溜溜地从学校打道回府。吃饭读书睡觉,睡觉读书吃饭,日复一日。因偏科与大学失之交臂的我,非但不心生愧疚,反而得寸进尺。心想,既然这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我用更多时间去读书,文学、摄影、美学、历史……凡是能弄到手的都读。那年,停刊十五年的《萌芽》又在上海复出。我把它列入订阅目录。复刊号和后面数期的《萌芽》,有茅盾、巴金、萧殷和丁玲等老作家与初学者的书信往来,第2、3、6、12期封面和几个小说稿,多年来一直被我看了又看,并收藏于心。复刊的《萌芽》每期60多页码,字号比绿豆还小,但容量大,文体多行文新,文学和青春的气息洋溢卷外。后来我曾模仿其用稿风格向其投稿,但皆石沉大海。
文字造就诗意、孤独和深邃,使天空更高蓝,大地更宽阔。我不断地收集购买书籍,逛书店,跑地摊。书读多了,就想写。写自己也写别人,写过去也写未来,先是散文,后来添油加醋地编小说,再后来,就模仿某些诗人装清高装深沉,搞分行。
几十年来,我收集了不少书,有的还弄了几个版本。莫言的《红高粱》也看过几次;读完《我和羊》,我于是明白散文亦可小说化。散文小说化,小说散文化,早已有之。但我的散文完全没有穿插一点小说技巧。
闲暇无事,我思绪又被文字携带,天马行空。冬日,我就着花生米喝小酒,桂树桂花的诸多往事又浮出水面:告别疫情之前,《南国早报》的朋友特约《人闲桂花开》,我见缝插针地融入朋友圈里的“桂花仙子”,受益匪浅。
生活就是这样,你热爱它,它也不会负你。读书多了,我更加缄口如瓶。茶余饭后,我收集身边令人捧腹的趣事。《三明日报·杜鹃园》首发的《为人做嫁衣》是生活里的小花和露珠。《夫人爱做媒》,和前几年《渐行渐远的月老趣事》及十几年前《戏说月老》,写的就是这些趣闻。在桂北,婚姻喜宴的民俗,多得可辑成百科全书。
我们当地称杜鹃花为清明花。在中国革命史上,杜鹃花被喻为红色之花、星星之火。五十多年前电影《闪闪的红星》,红军后代潘冬子,刀劈坏人胡汉三,在满山遍野的杜鹃花中投奔革命,唤起无数热血青年的爱国情怀。杜鹃花还有红踯躅、山踯躅、山石榴、映山红、艳山红、满山红等多种称谓。
历代诗人吟咏杜鹃花者众,多夹杂杜鹃鸟啼血、常寄思乡哀怨等情感。成彦雄《杜鹃花》云:“杜鹃花与鸟,怨艳两何赊。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李白《宣城见杜鹃花》:“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还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
一桌满汉全席,你有可能只对某碗某碟合口味。我喜欢《杜鹏程小说选》,是因他的《夜走灵官峡》,淘这本书,是因为有他的《驿路梨花》。我最早读到《驿路梨花》是初中,后来是在高中《语文》里,在别的场合也读过几次,还看过关于他的评论和创作谈。干净诗意的文字,少数民族风情,云南哈尼族小姑娘、瑶族老人、马帮,“我和同事老余”等,多年来皆是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记忆。
粉红的底色,稀疏的枫叶。云间牧字,文字源于生活,飘忽在九天之上,时常慰藉我贫瘠和饥渴的心灵。文学副刊皆镶嵌着精致素雅的版式,让我心旷神怡。《趣说桂北六月六》算不上美文,但它避开宏大叙事和惊天动地的新旧闻,追求喝茶聊天、辽阔缓慢的语速,适我胃口。一个满嘴假牙,少发秃顶,身材矮小的老男人不遗余力,与远方和诗做邻居。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悦己悦人,跨越时空的文字,何尝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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