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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江源头(三)

作者:范利军
2026年08月17日 版次:07

珠江源历史文化融合状况

水是生命之源,润泽苍生万物。人类文明源于江河,兴于江河,而江河的源头更是人类文明的重要发源地。

早在远古人类时期,珠江源头就有人类活动。在富源县大河镇大河乡茨托村旁的癞石山,就发现距今4.4万至3.6万年的旧石器遗址。云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曲靖市文物管理所、富源县文物管理所联合组成考古队,经三次发掘,发掘面积150余平方米,出土石制品2400余件,包括砍砸器、刮削器、雕刻器、手斧、石片、石核等,出土动物化石标本300余件以及3枚人牙化石。同时,还发现火塘、人工垫石地面等重要遗迹。特别是发现有欧洲莫斯特文化和勒瓦娄哇技术特点的石器,是中国发掘出土的莫斯特文化集中出现时代最早的遗址。由于大河遗址文化层保存完整,石制品类型多样,遗迹现象丰富,所发现的人工垫石地面是中国西南地区首次发现,遗址中出土的3枚人牙化石年代可能处于人类进化的关键时期,对研究现代人类起源有极为重要的价值和意义。2007年,大河遗址被评为2006年全国十大考古发现。2013年5月,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漫长的旧石器时代过去了,人类迎来以磨制石器为主的新石器时代。在北盘江流域,发现诸多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较著名的有宣威市格宜镇的尖角洞洞穴遗址、宣威市宝山镇摩嘎村委会发窝村西南的革香河(北盘江上游)北岸萨姑梁子山腰的法窝岩洞遗址。这两处遗址出土有双肩锻石斧、双肩石斧、梯形石锛、弓背石锛、穿孔石刀、石箭镞等,其陶器制作精美,有罐、盘、碗、瓶、双连器纺轮等,表明人类社会进入到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而南盘江的源头,就在珠江源出水洞内。1987年春,云南蓝箭厂子弟学校学生春游时,在出水洞内捡到一块石头,好奇地带出洞外,带队的汤桂兰老师根据石头的形状、石质初步判断是块化石。春游结束后,汤老师带着化石来到云南省博物馆请专家鉴定。经鉴定,这是一块距今近万年的青年男性的下颌骨化石。这也是迄今发现在珠江源出水洞内的重要人类遗存——“珠源人”的头骨下颌化石。

而在距珠江源出水口60多千米的麒麟区珠街街道陡山扁窟坑洞穴中,发现面积4至5平方米的炭化稻谷。标本送至云南省农科院专家鉴定为亚洲普通栽培稻粳稻,2000年标本经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测定显示,炭化稻距今3125±54年,属新石器时代晚期水工栽培稻。也就是说,早在3000多年前,人类已在珠江源的南盘江流域种植水稻。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当人类社会告别蒙昧进入阶级社会后,珠江源头的南北盘江流域,又孕育出两个文化,这就是在中国西南地区影响深远的夜郎文化和爨文化。

北盘江流域的夜郎文化:西周晚期,云贵高原上存在着大大小小上百个方国,被汉朝统称为“西南夷”。狭义地说,是指今天生活在云贵川三省的各少数民族在西南建立的各个方国。司马迁在《史记·西南夷列传》记述道:“西南夷君长以什数,夜郎最大”,将夜郎国看成是西南夷最大的方国。汉时的三郡十四县至少包括了今天贵州的赫章、威宁、水城、大方、黔西、纳雍、织金、毕节、贞丰、望谟、册亨及普安等十二县,云南的宣威、昭通、会泽、巧家、弥勒、河西、泸西、师宗、罗平、寻甸、沾益等十一县以及四川的珙县,共计二十四县,地跨三省。贵州省夜郎研究学者认为:“大夜郎相当于贵州全省之广”。

夜郎文化是夷、濮、越三大族系为主体民族创造的、多元共生的民族文化。其文化遗存,如竹王城、银子岩石刻、向天坟、红岩碑、牂柯柱、点将道、南夷道、乌蒙马、牂柯江、宝王庙、贯头衣、干栏、岩画、铜鼓垒蹲蛙、葫芦笙等都是研究夜郎文化的重要线索。其民俗遗存则包括产翁、打牙、文身、打牛、咂酒、鼻饮、抓食、枸酱、酸辣、裸身跣足、椎髻、酒礼歌、抢婚、火葬、竹灵祭、三月三铜鼓舞等。

公元前135年后,汉武帝为拓边开疆,命唐蒙为中郎将,率千余名汉朝官兵,翻山越岭从五尺道进入夜郎,夜郎王多同归顺汉朝,在境内设夜郎县,夜郎周围各小方国也纷纷仿效夜郎,从此纳入汉朝版图,留下一个“夜郎自大”的典故。夜郎文化也从此湮没在漫漫历史长河之中。

南盘江流域的爨文化:在云南文化发展史上,爨文化是继古滇文化之后崛起于南盘江流域的历史文化。其中心区域在今曲靖及昆明、玉溪、楚雄、红河等地,范围包括当时的建宁、兴古、朱提、云南、牂牁、越嶲、永昌七个郡在内的整个南中地区,即今云南全境、贵州西部、四川南部的广大地区。时间跨度大致为蜀汉建兴三年至唐天宝七年。这一历史时期大致可分为四个阶段:第一阶段为爨文化形成的准备期,即蜀汉建兴三年(225年)诸葛亮南征将庲降都督移治味县(今曲靖),至西晋武帝泰始七年(271年)置宁州。这一阶段是统一政治局面的出现和形成,大姓势力得到发展并成为中央王朝统治南中的社会基础。第二阶段为爨文化形成的初始期,即晋泰始七年(271年)至东晋咸康五年(339年)。这一阶段大姓豪强势力与爨氏称霸局面最终形成,南中地区社会进入相对稳定的发展时期,地区经济文化得到一定发展。第三阶段是爨文化高度发达时期,即东晋咸康五年(339年)至隋文帝开皇年间(581—604年)。这一时期政治趋于稳定,经济持续发展,文化艺术多元融合,创造了南中地区独特的地域文化。第四阶段是爨文化的衰落期,即从隋将史万岁征爨至唐天宝七年(748年),这一时期,爨氏内部纷争加剧,中央王朝的统治势力加强,南诏在洱海地区兴起并在唐王朝支持下东进,击灭诸爨,爨文化遭到毁灭性打击。南诏灭爨并控制爨区,统一云南后,将原生活于滇东坝区的爨人强制迁徙至今以保山为中心的滇西地区,这一文化才逐渐消隐。

爨文化是源于中原文化又融合边疆少数民族文化的一种多元复合型文化,涵盖魏晋南北朝至隋唐约5个世纪的爨氏治滇历史时期,由爨人、爨蛮这个民族群体所创造的各种文化现象,如衣食住行、婚丧嫁娶、宗教信仰、巫术禁忌、工艺制造、仪礼制度、价值观念、行为准则、道德规范、审美观念、生产结构等。认真分析这些文化现象,可以看到爨文化是云岭大地上,继古滇文化之后又一大民族文化体系。它是上承古滇文化,下开南诏、大理区域文化之的承上启下的云南重要历史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