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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的馈赠

作者:邓忠开
2026年07月03日 版次:07

云南人对野生菌的偏爱,是外地人难以理解的。我不是土生土长的云南人,但年少时就从广西来到云南当兵,此后一直在云南工作生活,至今已有三十多年,成了地道的云南人。既然是云南人,我对野生菌同样情有独钟。

刚进入夏季不久,雨便下个不停,淅沥的雨声似乎在提醒我,山上的菌子已经冒头,该上山捡菌子了。我便迫不及待约上三两好友,带着爱人与孩子,驱车直奔白草坪。

白草坪位于马龙区马鸣乡,那一带地势平缓,到处都是松树林,最适合野生菌生长。我当兵后第一次参加野外驻训就在当地。训练间隙,我发现山林里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野生菌。部队有禁令:严禁捡拾和加工野生菌,防止食用野生菌中毒。我没能去捡菌子,但从此记住,白草坪一带的菌子多。

后来,我偶然读到清代诗人师范的《野杂蓖》,诗中那句“滇南山水深,上物亦堪夸”,把野生菌视为上品,更让我满心向往。于是,每年夏天,到野外捡捡菌子,赴一场自然之约,成了我最重要的活动之一。到白草坪是首选,有时也到野花沟或其他地方。

我们一行人早上八点左右赶到白草坪,虽然与当地村民相比晚了点,但我们是从麒麟区出发,这个时间算早了。雨后的白草坪,空气中弥漫着清新气息,令人心旷神怡、舒适愉悦。连日来的雨水,打落了树上的枯叶,让脚下的泥土变得松软,我们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山林在述说它的过往。

山地有些坡度,杂草多,越往上爬越困难。我用木棍当拐杖,支撑着往前走,儿子提着篮子,紧跟在我的左侧。这些年,我每年都要捡上一次菌子,总结出了一些经验:那些好走的地方,往往不会有菌子,倒是不好走的地方容易长菌子。不一会儿,我就发现在一棵松树下,地上的腐叶微微隆起,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下面应该是长了菌子。我用木棍轻轻挑了一下,果然露出两朵见手青。我高兴地喊了一声:“这里有菌子!”儿子立即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伸着脑袋看菌子长啥样。在我的指导下,儿子用手把菌子周围的腐叶拨开,然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将菌子拔起,放进已铺好树叶的篮子里。

见手青虽说有毒性,但炒熟后滑嫩多汁、味道鲜美。在我发现菌子后,大家都有了兴致。随后,我们向着树林深处走去,大家陆续捡到了牛肝菌、青头菌等常见的菌子,山林里传出我们比鸟鸣还清脆的笑声。

我们继续向前寻找菌子。儿子突然喊我:“爸,这里有菌子,你过来看看。”我走过去,只见地上长着一窝菌子,足有六七朵,但都不大,白色菌伞,菌柄细长。我也不认识这种菌子,便掏出手机扫了扫菌子进行识别。手机显示,这种菌子叫小托柄鹅膏菌,是毒菌。我给儿子看了手机,提醒他:“这种菌子有毒,不能捡!”我同时提醒一起捡菌子的朋友们,一定要捡熟悉的、常见的菌子,不熟悉的一定不能捡。

这次捡菌子收获最多的当数战友阿彪。阿彪是马龙人,老家在乡下,小时候经常上山捡菌子,他找菌子有一套,不像我们,就图个热闹。

“这里有松茸!”阿彪兴奋地喊叫,我们连忙跑过去看。顺着阿彪手指的方向看去,腐叶下,一朵朵松茸露出圆圆的头顶。一朵、两朵、三朵……围过来的小朋友兴奋地数起来。一共七朵,虽然个头不算大,但足够我们尝鲜了。

松茸是好东西,是野生菌中的顶流,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第一季就介绍过。松茸对生长环境要求高,而且隐藏得很深,我第一次在白草坪见到松茸。

阿彪是捡菌达人,他给我们“解密”:找松茸,要用鼻子闻,在山林里寻找松茸那种独特的气味,或者根据松茸生长习性找,松茸喜欢生长在松树与青冈树杂生的坡面。阿彪在介绍他的“绝招”时,满脸自豪。

马上就到了中午,太阳火辣辣的,我们便结束了“战斗”,开始清点“战果”:满满一篮子菌子,有牛肝菌、奶浆菌、青头菌等杂菌,还有少量的鸡枞菌和松茸。我们不仅收获了野生菌,更收获了亲近自然的快乐。

当我们返回马龙城时,朋友已准备好了一只土鸡,晚上用野生菌炖土鸡,那将是一场盛宴!

云南是“野生菌王国”,野生菌是大自然在夏季给予人们最丰厚的馈赠。在夏季,到野外捡一次菌子,寻一场山野之趣,是云南人最简单的快乐,更是云南人藏在山野深处最浓的乡土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