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5年、1936年,中央红军与红二、六军团两过曲靖,曲靖哪些东西进入了红军的视野,给红军留下了深刻印象,并留下文字记载?让我们打开尘封的历史档案,透过红军长征日记,去看看那个时候的曲靖风物特产——
时任红一军团第一师第三团党总支书记的萧锋在其日记中写道:“4月26日,晴。我随三团政治处行动,经富村,先渡黄泥河,又过块泽河,到三湾底宿营……云南榨菜出名,好多土豪强迫穷人给他们做榨菜,出口换钱。打土豪后,连队用榨菜做汤,当饭当菜。”
萧锋日记中的“云南榨菜”,应该就是现在依然鼎鼎大名的“富源酸菜”。富源酸菜以青菜、白萝卜为原料,依托本地特殊水质自然发酵而成,分为干酸菜、活酸菜、腌酸菜,可当佐料,也可当主菜食用。无论何种酸菜,用开水一冲,加上盐巴、糊辣椒粉,就是一道佐餐的美味开胃汤。今天,墨红阿依酸菜、后所铁翅踩缸菜已经是曲靖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萧锋在第二天的日记中写道“4月27日,晴。晨7时出发,在墨红打土豪,看到有名的云南宣威火腿,还有锅巴糖。这种糖吃起来很甜,可当干粮,但吃了会泻肚子。”
“锅巴糖”,应该是现在口感软糯爽滑且带有麦芽清香的麦芽糖,也称包谷糖,俗称白糖。因过去小贩售卖时,用铁锤敲击U形铁片(糖勾,用来分割糖块),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而得名,因此又称“叮叮糖”。另外,还有以麦芽糖为基础,加入不同辅料制成的葱杆糖、花生糖、凤尾糖、丝窝糖等传统特色产品,主要产自宣威、富源、陆良一带,产品远销云南、贵州等地,承载着多少代人的甜蜜记忆,其制作技艺也已列入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锅巴糖”也是湖南、江西、四川一带的特产,其制作工艺与曲靖的叮叮糖相同。萧锋是江西人,所以把曲靖的叮叮糖写成了“锅巴糖”。
时任红九军团参谋部作战参谋林伟在日记中写道:“4月23日,晴。云南东部平原上,道路宽平,从平彝往西南,都是一片平原区,沾益、曲靖、马龙、嵩明、昆明一带都是物产丰富,气候宜人,人言一年四季如春。这里生产棉花鸦片……”
“4月24日,晴。在滇东平原上继续西过,下午来到了沾益以北之五里场。……云南以鸦片烟著称,称为‘云土’。”
关于棉花种植,曲靖地方志中没有记载。据相关资料,棉花大约于宋元时期经缅甸、印度传入云南,主要在滇南、滇西一带种植。清代至民国时期,滇西、滇南棉花种植有所突破。曲靖仅在会泽、宣威等低海拔干热河谷有零星农户试种,应属极小范围家庭副业,主要用于自给纺织,未形成商品化产业,所以林伟在长征途中见到,匆匆写下了一笔,但未作相关记述。
抗战时期,云南成了大后方,人口骤然增加,缺棉曾短暂刺激省内扩种,但曲靖因纬度偏高、气候温凉,积温不足、病虫害多、产量低,很快被滇西取代,20世纪50年代后,棉花生产基本退出官方统计种植目录。
林伟日记中还详细记载了会泽的物产与“者海醋”的历史掌故,为了行文方便,将林伟的日记时间顺序调整一下。
“5月3日,晴。东川为前清一个府治,故名叫东川府。这里的人烟非常稠密,商业繁盛,交通也便利,向南可经功山、寻甸、羊街到昆明;北去可经江底、鲁甸。昭通到宜宾的新建公路,时有汽车往来,骡马成群地运输川盐、蔗糖等物不绝而途。会泽矿藏极丰富,出产煤、铁,还有著名的铜、锰、钨等矿产。”
“5月2日,晴。今天我们离开了叙昆公路,上山走小路向西前进,下午6时赶到者海县城(这是会泽分县)宿营,名为县城,实则就是一个小市镇,处在会泽宣威之间的山巅高处。这里出产酸醋,威名国内,的确又咸又酸,名不虚传。王透部长还给我们大家为这个名醋掌故摆了一个可笑的龙门阵,他说在云南遍传着这个故事。说前清有两个老秀才,在古历十二月三十日的晚上……为了明天是元旦要讲吉利的话,就酒兴咏诗,一老秀才说,今年运气好毒气少不得打官司养猪如象火老鼠只只瘟做酒缸缸好做醋滴滴酸。但是并没有标点符号,本来是好话,因为未标符号反而念成最不吉利的话了。弄得大家嬉笑不止。从这位老秀才的诗词中,反映了云南古时的风俗和出产。惯于打官司,养猪很多很大做火腿闻名,传染疾病的火老鼠很多,云南盛产鲜酒酸醋……”
清代时,者海是巡检司驻地,民国时曾经在这里置县佐。县佐是辅佐县令的官员,驻于县内要地,在驻地就近指挥警察、监督处理违法案件,又称分县。
关于者海醋,在会泽流传着一首源自清代的古老歌谣:“阿都的姑娘,巴图的布,东川的酱油,者海的醋。”从歌谣中可知,者海的醋远在清朝时期就已经远近闻名,粗略估计应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相传者海醋由者海老街周氏所创,以优质大米、麦麸和者海镇的井水作为原料,制作时先用井水将大米煮成稀粥,加入酵母,再与麦麸拌匀后共同放在发酵池中进行发酵。发酵完成后,将大米在铁锅中炒到香味尽出,再把发酵好的汁放入锅中熬沸,再加入五香面、八角、花椒等佐料,待凉后过滤两遍,装入木缸内储藏发酵,久存不起花不变质,越陈越香。者海醋色泽黑紫,香气浓郁,味道醇厚,入口余味悠长,具有消食开胃、散瘀血、收敛止泻、解毒等功效。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时至今日,当年写入红军日记的“者海醋”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手工作坊酿造,而是工厂式标准化酿造,涌现了会泽县者海周氏醋厂、会泽县溶铺醋厂等一批优秀的企业,实现了者海醋的创造性传承与创新性发展,产品畅销东川、会泽等地。其中会泽县者海周氏醋厂生产的者海陈醋被列入曲靖市市级非遗项目,厂长周磊成为市级非遗传承人,他们生产的10年陈醋入选曲靖市首届非遗伴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