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旁小河。 图片由AI生成
在我的老家,有一条自西向东蜿蜒流淌且并不出名的小河——落戈小河。这条小河发源于会泽县老厂村后面的大海草山之下,由几条山间溪流汇聚而成,从我们村前流过,最终汇入毛家村水库。小河两边都是巍峨高耸的大山,山上的松树林郁郁葱葱。我家就住在小河北面的一个比较平缓的半山坡上。我打小就生活在这条清澈的小河边,一提起这条小河便有种说不出的亲切。
童年的小河给了我们无限乐趣。小时候,吃过午饭父母就让我和小伙伴们赶着家里的猪去河边的沙坝里放养。说是放猪,其实就是把它们赶到河边,让它们自己去啃食那些沙子地和淤泥里的杂草。只要看着它们不去啃食人家地里的庄稼就行。天气热的时候,我们就在清澈的小河里用一些青石堵一个大水塘,几个小伙伴泡在水塘里嬉戏玩耍。一个猛扎跳进小河,阵阵透骨的清凉袭来,好不惬意。小伙伴们在水塘里学狗刨、学蛙泳,比赛用双脚拍打水面,看谁激起的水花高。一阵水花四溅,笑声飞扬。河边分叉的地方,那些浅显的沙滩,经常有黑压压一片的小蝌蚪——我们喊做大头鱼。我们就捡一个塑料瓶子,装满半瓶水,开始捉小蝌蚪。
有一次在小河边,我们还捡来柴火,搬几个石块围成一个土灶的形状,盖上一块青石板煮锅锅饭,由于石板受热不均匀,一声巨响,发生炸裂,破碎的石头弹起老高,把我们吓得不轻,还好没伤到人。此后我们再也不敢把青石板放在上面当锅了。于是就改变主意,跑去洋芋地刨几个新鲜的大洋芋,放在锅洞里,一阵柴火烧烤,就是一顿美味佳肴。
童年的小河虽然给了我们无限的乐趣。但一次泥石流也让我至今心有余悸。那是发生在四十多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那时候我才有六七岁,白天晴得好好的,晚上一阵电闪雷鸣之后,就下起了暴雨,大雨刚过,就听见小河里发出阵阵隆隆的怒吼,犹如千军万马在奔腾咆哮。我吓得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父亲和母亲披着棕衣,打着雨伞跑出门一看,一阵闪电划过夜空,照亮大地,只见小河两岸白茫茫一片,浑浊的河水裹着泥沙,推着巨石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涌向下游。由于大姐家就在下游地势较低的村子里,母亲吓得赶紧跑到我家门前的小山包上,一边哭一边大声喊着大姐的名字:“小香香,大水来了,快跑呀……”可是,由于距离太远,加上风雨和洪水的怒吼,母亲的声音被淹没在漆黑的夜里。
第二天早晨,才传来消息,姐姐一家已经安全撤离,人没事,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一家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只是大姐家整个院子和房屋里都灌满了泥浆和水。我们来到河岸边,只见整条河床都堆满了淤泥和石头。小河两边的玉米地堆满了砂石。村里的人们要把地里的砂石搬走,可是那个年代,缺少挖掘机、推土机,全靠锄头、炮杆、铁链,看着那大如柜子的千斤巨石,哪是那么容易把土地完全恢复呢?经过人们的艰苦奋战,恢复了少许土地,大部分土地只能沦为沙坝。据村里的老人们说,上游的一座山垮了两处,那两处垮山的痕迹,至今还依稀可见,山都缺了半边。
经过这件事后,我们对小河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大姐一家也搬到了更高的山坡上居住。
时间进入到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当地政府推行封山育林政策,小河两岸的大山也种满了松树苗。三十多年过去,幼小的松树苗长成了参天大树。我们小村的周围都被森林覆盖,一年四季郁郁葱葱。即使是狂风暴雨也再没有发生过泥石流那样恐怖的事。小河也愈发变得清澈。当地政府又组织人们新修了拦河坝,还用车拉来新鲜的泥土,盖在那些荒废的沙坝之上,把沙坝变成良田,小河两岸又是绿油油的庄稼。
近些年,随着草莓产业的发展,小河两岸的土地就成了种植草莓的首选之地。乡亲们在地里盖上大棚,种植草莓。外地老板还来河边修建冷库,专门收储草莓。许多村里人,都到冷库去打工,这让他们在家门口就有钱赚,方便照顾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当地政府又在小河旁边修建了移民小区,让这里的乡亲们住上了现代化的移民小区房,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每次我回到老家,这里的移民小区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还有渝昆高速公路从村前经过,给家乡人出行带来了极大的方便。
如今,这条清澈的小河得到了合理的开发利用。每到农忙时候,乡亲们就用抽水机把河里的水抽去灌溉田地、浇灌庄稼。政府还把这甘甜的河水用钢管引到鹧鸡村,甚至更远的待补小镇,供那里的人们生活饮用。河岸修了水泥步道,装了景观灯,家乡的这条小河正在以它特殊的方式造福更多的人。
每到节假日,我带着妻儿回老家,走过那条弯弯的小河,给孩子们讲起我小时候在河边捞鱼摸虾的趣事。